狗镇-有温柔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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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镇-有温柔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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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  号: 685542
标  题: 小作业一篇 (7千字)
发 信 人: H.P.  [发短消息]
时  间: 2011-04-28 15:40:28
阅读次数: 4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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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里,那些歌

一早,带着耳塞,听手机里的歌。所乘之车驶入海底隧道,闭目中只觉眼前一暗,此际萦绕的歌声,恰是《城里的月光》。

上大学那阵子,宿舍里除我以外,都有随身听。某次放假,随口说起,母亲觉得心酸,给买了一个。也因此,渐渐开始买盒带。随身听坏了之后,没有跟进其他微型CD机之类物事,歌也听得少了。

直到换了N70,才零零落落下载了十来首歌,放里面,外出时闲聆一二。这些年来,居然也没增减。前年改用Hero,萧规曹随地照搬那些旧曲进新机。两年下来,不过新添四首而已。数月以来,出差渐多,神交的次数不少,心思念念,且说说诸位老友吧。

――张雨生,《一天到晚游泳的鱼》、《我是一颗秋天的树》、《口是心非》。

做梦的年代,他唱说未来不是梦。他梦灭的一天,也是无数歌友梦碎的一刻。异域求学年代,见证他发行《一天到晚游泳的鱼》、《我是一颗秋天的树》,惊喜滥情的乐界,能有这般丁零动人的孤独与温暖。〇一至〇三年,又是异域,多少个深夜,办公室空余唯我,重温水里鱼儿的呢喃、秋风落叶的沉吟,心随旁若无人的琴音起落,多少事,无需再说。

换手机后,第一时间想起邀回的旧识,即《口是心非》。毕业后,家乡电视台跟风制作流行曲排行榜,这首绝唱曾在榜首,独悼主人。没有多少歌者值得叹息一声:魂兮归来。雨生却是。

――童安格,《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》、《其实你不懂我的心》、《让生命等候》。

我一直不算流行曲的拥趸,听着欢喜,没有也无不可。童安格大热时,就读高中的我没啥感觉。和隔壁班的女生聊天,她说好友听《让生命等候》,“让生命去等候,等候下一个伤口”,听得泪流满面。我暗笑:无病呻吟。少年不识愁滋味,流行曲却轻易就撩拨起似是而非的愁绪情伤。

中原求学,小城是文化沙漠(诬称香江沙漠者,哪里知道真正的沙漠),买个原版盒带都不易。某日游走城中新华书店,竟然摆着中图原装进口的童安格精选,封面有飞利浦的图标。戴着鸭舌帽的格哥,右手带着搭在肩上的外套,镜片后的眼神,无奈而淡漠。
盒带五十元。天文数字。那是我半个月的费用。往还数周,发狠拿下。其疯狂度,只有之后一气买下三期《电影双周刊》(每册三十元)差堪比拟。

端详过童的签名,有特点又不难看,哪如今时巨星,光剩特点。中间一横,穿带三字,颇有意思。

入选三首,最爱《其实你不懂我的心》之词。“你说要远行/暗地里伤心/不让你看到哭泣的眼睛”,民国新诗遗韵,浓得化不开。

半百盒带,舍不得多听。依稀记得后来送人了。值得送出矜贵之物的,应该是大人物。竟然忘了是谁。人生如飘雪,果不其然。

――优客李林,《认错》、《不知所措》、《输了你,赢了世界又如何》、《黄丝带》、《ocean deep》

最早,是友人梁君推荐他们,正是组合初以《认错》惊艳歌坛之时。原来“优客”是乐器名。一听就喜欢,喜欢到如今。与张清芳合作的《出嫁》,喜感洋溢,值得重温。还记得《不知所措》的MV,他们围着一辆车,缓缓而歌。

合久必分,于是有了那张著名的精选,黄底封面上又是车,粘满拼图的车。精选盒带让我听得走调为止。放手机里,没事了。

――林志炫,《你的样子》

离开了李骥的林志炫,不再是我的菜。《你的样子》,罗大佑唱出冷寂,不过他的嗓音,总有些拒人千里。还是听林的翻唱,飘逸中蕴含凄美。罗大佑沉吟的,是阿郎倒地的绝望;林志炫独语的,是阿郎头盔外,张艾嘉的哀恸。《阿郎的故事》竟以此曲穿透,异数。

――达明一派,《石头记》;曾淑勤,《客途秋恨》

九〇年代初,梁君新购双卡座音响,常相邀赏歌。他是山城里的爱乐人,收藏颇厚,让其时的我仰之弥高。从梅艳芳的《似水流年》到苏芮的《飞跃的羚羊》,听罢就茶闲话,夜半方休。有时呼朋唤友,一起高歌,月旦时与人,不亦快哉。我去外地求学,他选SONY的卡带,先后用那台音响翻录几盒精选相赠,手书歌名附于盒内。其中,我最珍爱的,就是第一盒。《石头记》和《客途秋恨》俱在其内。也因此第一次得知进念二十面体之类典故,开始留意《音像世界》。

少年时代,不免有电影梦。盘算自己翻拍《石头记》,一定用达明这支歌拉开序幕。惊异花花香江,怎么能写出这般有感觉又文绉绉却不酸腐的词。

一直没看《客途秋恨》这部影片,歌却印象深刻。词极精深凝练,今时已不多见。来往孤城故城那千余公里的漫漫客途,不忍听,又忍不住听。听出耳油,听出乡愁,听出决绝。

――谭咏麟,《难舍难分》,《青春梦》

我们这代人,有不听校长的吗?大学时代,拿手双曲之一就是《难舍难分》,另一首,《八月桂花香》。班级新年晚会上现过一次,居然得班主任夸奖,受宠若惊。同样情歌,校长的表达却不腻,“难‘写’难分”,错音都有几分沧桑。

《青春梦》应该是九十年代中期的曲目,那时已经毕业回家,从电视上看到此曲的MV。里面有位女孩子,坐高地上,双脚悠游地轻晃。歌中唱“寂寞无处可逃”,何必逃,抖抖脚,享受这分时光吧。不少导演善于抓取女孩子交错摇曳双脚的画面,而且多为仰拍、侧拍,尽得一份赏心悦目的默契。还记得《甜蜜蜜》里,黎明自行车后座上双脚一荡一荡的张曼玉吗?没有黎明,该多好。

谭咏麟的歌,特有那股子懒洋洋的倦怠,疲累时,斜斜倚卧,听上一曲,安心入梦去。

――林忆莲,《前尘》

无线台的《十大中文金曲》颁奖礼,曾经风光无限。那时城中有小店,可租到颁奖现场录影带。借来,跑到班主任家里放。林忆莲和叶蒨文争凤时代,都落力演出。林忆莲出场说《前尘》,整个舞台月蓝满地,星光无限。她着长裙,盘坐而歌。前尘分明是脱尘,哪知她后来去台湾沾染尘埃,《倾斜》、《都市》、《野花》里的灰冷女郎渐此消没。

――许美静,《城里的月光》

一首旁听到琅琅上口的慢歌。买了专辑,关在房间里,躺沙发上听。那个下午,鱼骨扎喉的我,一直听到尖刺滑落。城里,已然有了月光。

――张学友,《月半弯》

为何挑了这首,不晓得。他的专辑,最难忘,还是《吻别》,没一首难听,竟是难得。平生头回买他的盒带,也是这张。暖暖内含光的封面上,身穿毛线衣的主角憨厚地笑;MV里,他和周海媚却扑朔迷离。听他的歌很早,《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》,后来才知是他。沉迷那首《夕阳醉了》,MV用了滤色镜,――那时的香港电影,何等偏爱此法,生怕观众不晓得“本片添加滤色镜”。

两次去现场听看他的演唱会。前不久那次,开场播映的MV里,他和舒淇演绎爱情故事,不禁漫想,可以真的拍成电影吗?

大学的班主任,两口子都喜欢他。演唱会现场里,忍不住想电话过去,千里同应和。终究没有。

――Celine Dion,《talk about love》(说爱)

某天,麻烦友人帮忙下载《The Power Of Love》(当时误以为是她在亚特兰大奥运会开幕式上的演唱曲目),给的却是这首。就一直没舍得删。声线非凡,编曲跌宕。末段伴唱后,女声随鼓声激越穿入,直达肺腑。

《TITANIC》国内公映时,我正去省城会审报表,闲时看了电影,买了原声CD,回来继续审表时,循环播放那首主题歌,直到现场同事们求情暂停。

――beyond,《海阔天空》

二十余年前,《音像世界》每年自评年度外语、华语专辑。《乐与怒》毫无悬念登顶当年华语最佳。提起华语歌坛常常作痛不欲生状的评家也不吝给出五星高分。我第一时间买入盒带,封面简单,只是乐队合影。自己一向不热衷摇滚,其他几首如过眼烟云,单只开头的《海阔天空》,百听不厌。

某日午饭后,去校外报刊亭买一份《新民晚报》,黄家驹亡故东瀛的消息,白纸黑字,不可更易。前两年,终于下载到《豪门夜宴》,张曼玉、刘嘉玲半身戏装,顾盼生姿唱乱曲,伴奏的正是Beyond。模模糊糊的影像中,他们依然青葱。

――陈慧娴,《千千阕歌》

一首歌走红,可形容为“街知巷闻”,我得知这词,是因为有人用来形容陈慧娴的《跳舞街》。其最得我心的歌,非《千千阕歌》莫属。

香港娱乐圈素与日本艺界有瓜葛(反倒曾经日治的台湾,似乎迹象不多,近年才有改变),电影固然,流行曲更千丝万缕。《千千阕歌》与《夕阳之歌》同属翻唱,且同曲异词。徐克导演《英雄本色3》,请来梅艳芳出演,顺手用了她的《夕阳之歌》,我相当不喜此片,恨乌及乌,波及梅版。

然而时光荏苒,《千千阕歌》从未失色。

“临行临别,才顿感哀伤的漂亮;原来全是你,令我的思忆漫长。……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,当风声吹乱你构想,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?…….”林振强已逝,粤语歌词何时才能重现意境?

感念此歌,也因难忘某场演唱会,陈慧娴一袭闪亮白裙,以此歌为终曲。余音绕梁时,一群舞者轻吻其脸颊,渐退。偌大的舞台,独立有她,潸然泪下,环绕全场,款款作揖而别。恍惚有徐小凤的绝代风华。

电影《双龙会》里,成龙与张曼玉并坐琴前,弹唱一曲《地老天荒》。一生中,总有几首歌,地老天荒,不能或忘。手机里,那些歌,未必是一时之选,却可以一生想念。

因为,一首歌,不只有一个故事。


(2011.4.26-28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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